小百合學醫隨筆

 

Photo credit: 浦公英

 

 

衛斯理先生是一位 heart failure (心臟衰竭)的病人，

這次是他今年第四次住院了。

 

學長要我為病人做理學檢查，之後再由主治醫師確認。

病人年約50出頭，呼吸有點急促，

身體腫腫的，看起來精神不太好。

 

「嗯....」

衛斯理先生看我一眼，搖了搖頭說:「好年輕啊...」

 

「我雖然看起來年輕，可是我一點也不年輕了喔。」

 

這是我面對病人質疑年紀的方法，

許多病人都不希望沒有經驗的學生替自己做檢查。

畢竟關乎於自己的身體，

大家通常希望遇到有經驗一點的醫師。

 

「真的嗎? 」

 

「是啊! 再說，主治醫師一天要負責10幾位病人，可是我今天只會看您一個病人，如果您願意讓我細心的做一下檢查是可以縮短等待的時間喔。」

 

「好吧，那... Are you ready for this?」

 

「I was born ready!」

 

衛斯理先生先是愣了一下，

然後突然大笑起來

 

「哈哈哈哈，déjà vu! 我真不敢相信你這麼說.... 我兒子也常常這麼說耶....」

 

「呵呵，那我一定可以跟他當好朋友! 他應該還在念書吧？」

 

「是啊，目前是大學生」

 

「他等一下會來嗎? 」

 

「我想..」衛斯理先生的笑容黯淡了下來

 

「他應該不會來的...」

 

「為什麼?」

 

「我兒子很氣我.... 他覺得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身體…. 」

 

「他怎麼會這樣想呢….? 」

 

「因為我不按醫囑吃藥，也不願意來醫院看診….這樣來來回回幾次後我兒子說他累了，不願意一直浪費時間陪我來醫院… 他還說，不知道該如何跟一位不願意照顧自己的病人相處….」

 

「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…?。」

 

「我也不知道... 大概，是覺得人生沒有什麼好留念的吧.....」

 

說這話的時候，

衛斯理先生面無表情

彷彿世界上沒有什麼讓他在意的事情了

 

接下來我花了不少時間勸衛斯理先生放寬心胸，

要多想開一點，

要多多和孩子保持聯絡

 

可是不管我如何給他建議

他都沒有太多反應

 

只是偶爾點點頭，聳聳肩

表現得這件事情跟他完全沒有關係一樣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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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檢查後我將病人的狀況詳細的報告給教授

 

「病人是55歲男性，有extensive 心臟病病史，這次是今年第四次住院…..」

 

我在會議室向加略醫師做口頭報告

她是我們醫院的資深醫師，年紀已經快到退休年齡了

 

「聽起來像是典型的心臟衰竭，」

加略醫師做了一下筆記

 

「還有甚麼要注意的地方嗎? 」

 

「嗯…. 病人說會主動停藥，有時不願意回診，好像因此跟他兒子有點磨擦….」

 

「喔，你打算怎麼做?」

 

「其實我剛剛已經勸了他一個多小時了，也分享了許多調適心情的方法，可是好像沒什麼效果…. 」

 

加略教授想了一想，說

 

「走，我們一起去查房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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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病房後教授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，

之後請衛斯理先生敘述病史。

 

病人皺了皺眉頭，慢慢地再重複一遍。

 

我在一旁覺得有點奇怪，

因為我不是剛剛都跟教授報告過了嗎？

 

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再聽一次?

現在刻意問一些已經知道的內容…

難道不覺得很浪費時間嗎?

 

加略醫師可是個大忙人啊!

 

 

接下來的幾分鐘